八

羽觞摊开书本，蘸上松烟，正要下笔，师父孙女翠饼慌慌张张扑进门，嚷道：“来啦来啦，飞姐姐，游妃娘娘身边的云肩姐姐来了！”

眼前闪一团松花，鼻尖袭一股莞香。

“云肩姐姐，这就是锁绣同您提过的人了。”

松绿三重衣的锁绣指指埋首故纸堆的羽觞。

“果然是传说中的飞羽觞么？既然如此，给我写两首诗来，不要太难懂。

若是不合我意……”

玉色玉人玉言。

“小姐放心。

我必定尽心尽力。

到时亲自交到公子手中，细细传达小姐美意。”

羽觞抬头望着娇客。

玉立半晌，云肩花容失色，急急拒绝：“不……不必。

绣丫头何时骗过我。

到时我自会着人来取。

你仔细将酒收好。”

使个眼色，四个翩翩桃红曲裾侍女恭恭敬敬端来两对鸳鸯转香壶。

青阳，朱明，素商，玄英。

春之含桃露，夏之扇仙雨，秋之金蕊霜，冬之古松雪。

一甲子开窖一次。

一度四十九坛。

每季十二，加一绿蚁。

全是酒中仙品。

尤其是独一无二的绿蚁。

羽觞点点头，依旧沉浸于青灯黄卷。

云肩满面春风，步步生莲花离去。

羽觞默默思忖。

私售游氏名酒，万一被查出来肯定粉身碎骨。

罢了，掺在五十五两一坛的芳尊里贱卖好了。

这些人贼怪，拼命砸银子买名酒换诗。

在羽觞眼里，绿蚁远远没有厨房鱼丽的煎饼果子实惠。

当然，一坛子芳尊赊四年鸡丝卷挺划算。

这四坛人强货扎手，要能换个七年极品灌汤包就好了。

唉，这回的芳尊涨几两才行，加了料，怎么说也得翻倍吧？要不月饼没着落了。

羽觞，麻烦你用俗人的表情想俗事，好不好？

我看不见，怎么知道？要不你盖住我的脸皮好了。

可是很好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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